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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金窃玉的怡红院-怡红院

作者:古风网
日期:2020-04-08 14:59:11
阅读:
偷金窃玉的怡红院

作者

刘洋风

大观园本是清净女儿国,自打宝琴等一干姐妹来了,繁华热闹更胜往昔。

那一回琉璃世界白雪红梅,金尊玉贵的公子闺秀抛下了往日的矜持动手烤起鹿肉来。前来送信的平儿也一起玩笑。真名士自风流。这一番大嚼鹿肉后便是姐妹们锦心绣口的即景联诗。这般诗情画意,宛如神仙中人。

可惜世俗纷争无孔不入。平儿烤肉时褪去的镯子竟少了一个虾须镯。

偷金窃玉的怡红院

物如其人。伶俐的平儿所戴的镯子自然不是“沉甸甸的,有什么趣儿”的赤金大镯子,那也太乡气了些。那是由细如虾须的金丝编织而成,嵌以光华流转的宝珠。华丽精美又不失玲珑剔透。

一只镯子也不是什么大事,慢慢查访就是。一番兜兜转转后怡红院的宋妈妈拿着这只镯子回话,是坠儿偷藏起来的。

坠儿在小丫头中算是伶俐的,至少入了宝玉的眼,不像小红,宝玉连她是谁都不知道。这可能是因为坠儿跟随宝玉的时间更久,毕竟小红是分到怡红院的,宝玉后来才挪到园中。这般说来,小红与坠儿其实也属于两个派系。但小红的父母给予她若干优势。林之孝家的内管家地位不容小觑,坠儿的娘“成年家只在三门外头混”,因此坠儿对小红颇有一点巴结。

坠儿因碰巧引着贾芸进园,成了贾芸与小红手帕定情的传信人。这在今天不过是一笑置之的小儿女情事,可在当年却是恬不知耻的胆大妄为。大观园作为贾府姑娘的住所,本该内言不出,外言不入。坠儿在男女之间传递私物,是犯了当时忌讳的。如追究起来,小红动了春心,有了私情,作为家生奴婢为自己筹划婚姻前程,罪过其实比坠儿更大。

坠儿究竟是因为未解男女之事懵懵懂懂不知深浅而为还是如宝钗所言是“奸淫狗盗”之人?庚辰本评曰:

“红玉既有归结,坠儿岂不可表哉?可知奸贼二字是相连的。故情字原非正道,坠儿原不情也,不过一愚人耳,可以传奸即可以为盗。”

这番话倒不像曹公知己的口气。司琪和表哥有情,大胆到园中私会,被鸳鸯撞破,吓得一病不起,表哥却直接私逃。可大观园抄检时,证据确凿,她却镇定地一言不发。彩霞对贾环有私情,偷拿王夫人的东西讨好赵姨娘,平儿盘问她时却突然一力担当。情是罪,有情即有私心,即有纰漏失职。情是力,有情就有勇气,哪怕所托非人,却也闪烁着青春的光彩。小红的那点私情蜜意贬为奸在当时不算什么,在现代读者看来有点委屈了。不过说“坠儿原不情也”倒也没错,坠儿为小红传信,主要是利益驱使。她既能出于私心交通里外,自然也有可能一时糊涂藏起平儿的镯子。

偷金窃玉的怡红院

坠儿偷金,并非首例。一两年前宝玉身边的小丫头良儿还曾窃过玉。偷金是实写,窃玉是虚写。偷金是偷到街坊家去了,窃玉想必就是窃宝玉或者宝玉身边的自己人了。而且这次偷窃事件必定是惊动了贾府上层,以至于“还有人提起来趁愿”。这趁愿的想必是赵姨娘之流。

宝玉是个散漫的人,对于自己身边的丫鬟却格外不同,平儿说:

“偏在你们身上留心用意,争胜要强的。”

这话有几分意思,却不曾领会到宝玉的心思。宝玉“这种和丫头们好”,“每日甘心为诸丫头充役”,并不是在丫头身上争胜要强,而是他眼中的女儿原本就是让人清爽的水作的骨肉。“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女孩子们不将名利萦心头,而男儿却汲汲营营于功名利禄,可谓浊臭逼人。另一个宝玉,甄宝玉则对小厮们严加教导:

“这女儿两个字,极尊贵,极清净的,比那阿弥陀佛,元始天尊的这两个宝号还更尊荣无对的呢!你们这浊口臭舌,万不可唐突了这两个字,要紧。但凡要说时,必须先用清水香茶漱了口才可,设若失错,便要凿牙穿腮等事。”

对女儿两字尚且如此,对女儿们想必也是温柔体贴尊重有加的。

只可惜水做的骨肉终究要配泥做的骨肉,恰如李奶妈挤兑袭人:

“好不好的,拉出去配一个小子。”(20回)

配小子,说起来不算惩罚。因为那是人伦大事,正经出路。命运之弦轻轻拨弄,那些曾经恣意欢笑的女儿们,展眼间已是百年苦乐由他人的妇人身。她们所配的小子中大约少不了周瑞家的儿子,来旺家的儿子,赵姨娘的内侄等自身不堪却仗着父母体面的官二代。大约也少不了茗烟这样百般机灵却连女孩姓名都不大清楚就已经“同领警幻所训之事”。

幸运如袭人,有家人为其筹划求主子恩典赎身,她自己也凭着勤勉谨慎得到了贾府上下的认可,为自己谋得一张不必配小子的许可证。勇敢如晴雯,明明一无所有,却将怡红院看作自己的家园,以为自己可以天长地久地栖息在此。精明如小红,眼看挤入宝玉的核心丫鬟圈无望,早早另觅机缘,得到了凤姐的赏识。只可惜呼啦啦大厦倾,似这样千般贤惠万般勇敢,种种流年心事,最终都付与断壁颓垣。到头来不过是飞花逐水流,零落成泥碾作尘。

当宝玉还在兴致勃勃筹划“明儿怎么收拾房子,怎么做衣裳”,仿佛有着几百年的相会,小红却早就清醒:

“千里搭长棚——没有个不散的筵席。谁守一辈子呢?不过三年五载,各人干各人的去了,那时谁还管谁呢?”

偷金窃玉的怡红院

盛宴必散,花开花谢。宝玉总梦想着姐姐妹妹还有袭人、麝月、晴雯等一干丫头长长久久守着自己。生命不必太久,只求在我闭眼前花团锦簇女儿环绕,只求那份女儿国的清澈溪流潺潺流动永不止息。他的梦这般温柔甜美,充满着青春的纯真气息。他的梦这般缤纷多彩,洋溢着灵性而诗意的欢乐。可他的梦境里却蛰伏着一条致命的蝎子。

那蝎子滋生着贪婪的毒汁,点点滴滴腐蚀着许多曾经纯洁的心灵,让那些光滑闪烁的宝珠逐渐暗淡。坠儿偷金、良儿窃玉是一时贪念,贾雨村胡乱判案,熙凤为了几千银子断送一对男女的性命,贾赦为几把扇子任凭贾雨村逼得石呆子家破人亡,也是贪念。他们起初不过是一点小小的贪恋,也许因为穷过苦过,急于抓住能够填补内心匮乏的物质;也许因为虚荣自负,不放过一点机会显示自己的能耐。可走着走着,一点贪心变成了十分贪婪。身后有余忘缩手,想回头,已无路可走。

脂批说“二次小窃皆出于宝玉房中,亦大有深意在焉。” 想必正是这无限膨胀又无处不在的贪念使得彩云易散琉璃碎,好梦将醒方勘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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